这里本来有游记以及其他玩意儿,不过现在我决定只更新文学作品了--呃,假如那些东西的确可以算是文学作品的话。
大多数文章是无害的,偶尔有些slash(假如您不知道什么是slash,最好不要看有slash标记的日志!)但是绝对不会比警告里描述得更夸张:我一向喜欢春秋笔法。
  • 2009-02-14

    战争过去时(又名:"穿越有风险,入行需谨慎",或者"穿越就穿越,千万别祸害人") - [影视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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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过去时(又名:"穿越有风险,入行需谨慎",或者"穿越就穿越,千万别祸害人")


    1. 交通法规要牢记,宁停三分不抢一秒

    苏三其实是独生子,不是排行老三。但他农历生日是三月三,所以家里这么叫,熟人朋友也这么叫,坏点儿的还会捏着嗓子来上两句"苏三离了洪桐县,将身来在大街前",他大大咧咧捶上两拳也不放在心上,心情好了还和不认识的自我介绍:"姓苏,您管我叫苏三就成,对,就是起解的那个。"这年头,人要混出个名气不容易,他这苏三商标,可不能轻易丢喽。

    打小苏三脑子就活,可不用在正道儿上,家里没辙,攒了笔钱送国外留学,历练历练。他倒还真历练出来了,学没怎么上,看人家导游来钱快,私下揽了不少导游的活儿,一开始啥也不懂,瞎比划,后来渐渐的,德语英语还有意大利语,都能讲上半吊子,回国蒙老外出国蒙自己人,钞票大把的赚,小日子挺滋润。

    苏三这一阵子主要在德国混,给国内来欧洲的旅行团联络德国司机开大巴车。德国人死板,说好了7点出发他要是7点10分到,准保就哇啦啦抱怨一堆,所以今天苏三一看要晚,也顾不上吃早饭,披上衣服就出门了,过马路等不及变绿灯了,直接横穿吧。

    结果这一穿,他就真穿了。

    这个过程在2009年的路人们看来是这样的:右边一辆DHL快递送早包裹的大黄车"吱--"地一刹车,还是晚了,等人围过去看的时候,天寒地冻的,苏三已经开始凉了。

    苏三自己的体会有所不同:右边"咚"的一下,自己人就飞起来了,落地拍得生疼,好一阵子才缓过来,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四周一看,没看见肇事车辆,反而遍地残垣断壁。

    苏三琢磨了半天,终于悟了:妈呀,犹太人真牛,不光去炸加沙了,还来找德国报复了!

    当然,这不是学国际社会严厉谴责的时候,听一架轰炸机隆隆地呼啸而过,苏三顾不上太多,就地一轱辘,往路边的沟里这么一滚,勉强又躲过一颗炸弹。心里那叫一个得意,真是福大命大,吉人天佑。

    他还没得意够,就发现沟里不光他一个人。他反应过来之前,五杆枪就齐刷刷指过来了。


    2.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呀,头儿,他好像不是德国人!"其中个子最矮的人腾出一只手抓了抓金黄的满头乱毛,说了句英语。不过枪还是没放下。

    "少废话,日本人也是法西斯!"矮个子旁边一个又壮又凶的家伙恶狠狠地把枪又往前推了推,吓得苏三往后退了退。

    以色列地面部队?敢开到德国?不是自己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苏三想了想,倒是不紧张了,话说当年咱爷爷也是杀过日本鬼子的,就凭这同仇敌忾,自己也跟这五个人是友军。他赶紧辩解:"不,不是日本人,日本鬼子混蛋,德国鬼子也混蛋,老子受他们气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与德国鬼子势不两立,有他们没我,有我没他们!"基本上就是撸起袖子准备当自杀式人肉炸弹的架势。

    站在中间的那个,像是个带头的,他一说话其他人都不言语了:"那你从哪儿来?朝鲜?西藏?中国?"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盯着苏三,别看灰头土脸的,蓝眼睛里泛着的绿幽幽的凶光,可是一点儿没减弱,比什么伽玛射线的穿透力要大多了。虽然衣服毁得破破烂烂的,可帅哥哪怕套上化肥编织袋都是帅哥,气质摆着呢。虽说长得帅不是错,可又帅又有枪又有一群厉害的跟班小弟,鞍前马后,赴汤蹈火,让这世上苏三一样的平凡地球人上哪儿找女朋友去?

    苏三本来就看他不顺眼,一听这话就急了:"西藏自古以来就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位外国友人白长这么俊了,金玉其外,一看就不了解历史,等今年时运好的时候反***宣传也不能松啊。"我从中国来,咱们是朋友。我跟你们这儿这摊事儿真的没关系。各位行行好,我到哪儿能找辆车去机场?"兵荒马乱的,这儿是待不下去了。

    带头的旁边那个高个子,一直没说话,抿着嘴上下打量苏三,现在听他这话,乐了:"他要去机场?"他和带头的一对视,后者的嘴角也有些翘。"真对不起,机场刚被我们炸了,亲爱的中国朋友。"高个子很抱歉地一笑,特灿烂,让苏三想把他脑门还有眼角的褶子都撕了。

    "那还有什么法子能离开德国?"苏三一咬牙,不跟他们计较了,正事要紧。

    "哼,我们也在找呢。"五个人里唯一一个脸比苏三还黑的人突然蹦出来一句。被带头的看了一眼,赌气一样地向后往沟壁上一靠,厚嘴唇撅着。

    "行了,现在怎么办?他知道我们在这儿!"那个壮汉嗓门也大,苏三心想你再喊上两句,外星人都知道你们在这儿了。

    "不能把他留下。"高个子现在不笑了,说话的口气让苏三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该不是要灭口吧,咱可是平民--又想起来,巴勒斯坦也不少平民。苏三看了眼高个子,高个子在看带头的--其他三个也在看带头的,显然是在等他拍板。

    苏三想起来,老人们都说,相由心生,面善心善。长这么帅,拜托千万一定务必绝对100%要是好人啊不然哥哥我今天完了!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根本没看见你们,就是去亚洲超市打打打瓶酱油。"苏三一激动,说话都结巴。

    "亚洲超市?"带头的重复了一遍,表情严肃,嘴唇绷紧,看向高个子,后者的眼睛眯了起来。

    苏三反应过来了,觉得口干舌燥天旋地转:得,刚才一昏头,这俩词儿说的是德语。


    3. 曲线救国

    "把他带着一起走。"带头的说的斩钉截铁,拿出地图看了看,擦了把汗就招呼大家动身,也没问问大家都愿不愿意。

    "嘿,这不行,咱们自己都跑不出去……"不光小个子拖长了声调抱怨,高个子也颇有微辞:"如果他是间谍,就不会是个合作的俘虏……"

    "合作!我绝对合作!"苏三听出有转机,赶紧表态:"您说上哪儿咱就上哪儿,我还能给您带路呐,这一带我都熟!"自个儿听着觉得语气挺熟,后来想起来,爱国主义教育影片里头的汉奸狗腿子都是这个调调。--算了,反正出卖的也不是自家人。

    黑脸年轻人冷冷一笑,一脸轻视:"是啊,你两边儿都挺熟啊。"嘴一咧,白森森的牙齿一呲,明明挺端正的脸就比狼还吓人。

    带头的回过头,用枪口点着苏三的心窝,警告说:"老实点儿,别惹麻烦。"形势比人强,苏三赶紧立正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发现自己站直了也比人家矮半头,刚好平视他下巴,外形真古典,这要是当什么阿波罗塑像摆博物馆里,准保也是一堆游客排队轮流合影。中间那槽肯定是小时候不老实磕的,苏三恨恨地想,怎么不磕死丫的!

    于是苏三就光荣被俘了,在无情的枪口驱赶下艰难前行,当然好歹曾经是优秀少先队员的他还是要勇于斗争的,他的计划是假意逢迎麻痹敌人然后伺机脱身,因为他看出来了,跟着他们就算能离开德国,自己去的也不会是啥好地方。

    "咱们这是往哪儿走?"大嗓门又开始广播了。

    "往南,争取找辆车往瑞士开。前面三英里应该有个小镇。"带头的头也不回,迈开大步就往前走,一看就是急行军优胜标兵。另外几个就差些,小个子腿短,甚至每隔一段就得小跑一阵。不过他们再怎么不济,也比苏三强,他气喘吁吁地争取跟上,不过还是时不时就被黑脸端着的枪顶到后背。

    "长官其实这附近就有租车的我有会员卡,能打八八折。不用走三英里,这儿就是城区了。"苏三急于合作表现立功,说出来才想到,估计租车店也早炸得不剩什么了。长官倒是没搭理,旁边的高个子又扭头看了眼他,若有所思地继续走。

    城区的确已经面目全非了,没房子没居民,甚至连街道也没,原来的入城A级高速就剩崎岖不平的一条窄道儿,两辆车都不容易错开。苏三边看边摇头,心想这犹太人够狠的,少说这一带也得经济倒退50年。

    走了三英里,苏三印象中应该是市中心的地方,还真是跟个鸡飞狗跳的小镇一样了。市民从瓦砾堆里爬出来,士兵三三两两地集结。

    士兵?

    苏三突然愣住了:士兵穿的都是二战那时候的装扮。被身后的枪戳得一跳,他条件反射地往前走,可脑子里转得却是飞快:拍电影?用不着拿真炸弹轰吧?路边那缺胳臂少腿哭爹喊娘的也不像是假的。在做梦?后腰的枪杆子不是梦。那么,这是真的……

    "今年……是哪年?"苏三吞吞吐吐地开口。

    "少装傻!"大嗓门看起来打算给他脑袋上来一枪托,被高个子拦住了:"1944年。"他慢条斯理地说,观察着苏三的反应。

    苏三在穿越后一个多小时后才意识到自己穿了,比起很多穿越同好,算是相当迟钝的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他迅速思考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自己说不定可以在这里大展宏图。不过理性的分析显示,他文不足以帮盟军提前造核弹,武不足以单枪刺杀希特勒。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他改变方向,他自己还要防着别被这轮子给碾碎了,这穿的真憋屈。


    4. 条条大路通罗马

    经过进一步的观察与回忆,苏三意识到周围五个是什么人了:盟军特工!德国人有拿英文聊天的嘛!德国人有不走大路专挑沟沿遛达的嘛!更重要的是,德国人有自己炸自己机场的嘛!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除了打头的,其他人都不太符合007碟中碟之类的形象,特工队伍的整体素质有待提高。只见前者瞄准机会凑近一个慌慌张张想发动车子逃命的平民,一拳就把人家敲晕了拖下车,自个儿跳进去了,然后示意其他人一起上来,一踩油门就光天化日地把车抢跑了--甭管哪个年代,炮灰的总是老百姓。

    苏三被夹在后座中间,别别扭扭地跟着车的颠簸来回晃,不小心撞到大嗓门身上,还被挥着拳头骂。他衷心希望能有机会穿回去。

    "头儿,这不是办法,现在虽然路上没人,但是一会儿被巡逻的看到这么明显一个黄种人,要有麻烦,"高个子建议:"要么捆起来堵上嘴藏在座位下面,要么把脸刷白些冒充黑头发意大利人。"苏三对前一项提议是举双手反对的,所以抢在"头儿"说话前卖弄了一番:"我能装意大利人,真的,我意大利语说得可好啦。夏天我就带着墨镜帽子去罗马街头一转悠,您猜怎么着,意大利人都管我问路。"

    高个子显然不买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个子倒是挺羡慕,拿手指戳了戳大嗓门:"看,比你说的还好。"引得后者一巴掌掴在他头顶,他只好吐了吐舌头,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是挺好的,我看能装。"

    "别吵了。戏子,给他化装。"开车的头儿不耐烦了,简短地下了命令,结束了争执。戏子--就是高个子--耸耸肩,从兜里套出个布包,展开居然是个百宝箱:海绵,刷子,假胡子眉毛,颜色深浅不一的粉,各种形状的橡皮膏,甚至还有口红……反正估计哪怕头儿想把苏三画成奥巴马或者默克尔,他都能有法子。

    "别乱动!"戏子居高临下地按住苏三的头,在摇摇晃晃的车上,这儿抹两下,那儿涂三下,苏三也不知道效果到底怎么样。小个子说挺像意大利人的,但戏子却边画边摇头说底版不好,意大利哪儿有长这么残的。苏三鼻子都气歪了,不过这难不倒人家,拿橡皮膏又给垫高扶正了。

    又开了大概半小时,前面有个路障,头儿乖乖地减速,冲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苏三感觉一直就没离开腰眼的枪口压得又紧了些。"干什么的?"站岗的问。"种地的,刚去田里。"头儿用德语回答,没了刚才的机灵劲儿,反而一副木呆呆的样子,脏兮兮的脸庞提供了不错的佐证。"证件?""这儿呢,您请看。""这上头写着五个人,怎么有六个?"

    这时候戏子插嘴了,一脸憨厚的傻笑:"哎哟,是我表弟,从意大利过来帮着干活,没想到家里有事,这就回去了,办证来不及了。"说着伸手一指--却指的不是苏三,而是那个大嗓门。后者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不敢表现出来,在士兵看他的时候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趁他低头审验证件,狠狠瞪了戏子一眼。

    "没证件就不能过。"士兵坚持道。

    戏子看起来挺为难的:"可我们急着过。"头儿点头附和:"急着过。"看士兵有松口的意思,苏三也赶紧跟着加强:"真的很急,求您了。"本来是想让腰上那杆枪放心,没想到竟起了反作用,身边的黑脸几乎马上要扣扳机了,苏三哪儿还坐得住?这下子德国人看出不对劲了,端起枪:"你们都下车。"


    5. 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

    "你刚才乱动什么?"戏子扯着苏三的领子喝问,高深莫测的微笑也不见了,褐色的眼睛里冒着火。他们六个被锁在一间小屋子里,窗户不小,可上头都是铁栅栏,只有脑袋能伸出去,据说党卫军很快就到。

    "我再不闪他就把我打死了!"苏三也气了,指着黑脸小子直跳脚。后者同样不服气:"你不老实闭嘴!""我这不是帮你们说话哪!好心没好报!知道什么叫随机应变吗?"苏三开始掂量要是一会儿党卫军来了自己能不能混个坦白从宽,虽然全局上是德国人在输,但这个局部层面上如果和这几个盟军一伙,没前途的。

    头儿皱着眉,叹了口气拍拍黑脸小子的肩:"好了,酋长,他确实没说错话。"看着苏三疑惑的眼神,指了指自己和戏子:"这里只有我们俩会德语。"苏三的嘴张成了"O"型:"当特务混成这样真失败!当年你们到底怎么打赢德国鬼子的?"

    戏子听到这句话,突然转头,和头儿锐利的目光正好对上。后者也走过来,两个人的身高把苏三夹在中间,让他感觉特有压力。

    "也差不多该说实话了。"头儿的手按在苏三肩上,离脖子挺近,明明里头没凶器,苏三却觉得要是不招,搞不好党卫军进门前就要没命。"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儿来?干什么?"一连串三个问句,特有气势,一点儿也不像是即将面临党卫军的俘虏,倒像是审问俘虏的党卫军。

    苏三把心一横,心想说也好,不说也好,今天是凶多吉少了--也难怪,1944嘛,"依旧是死"--不如一吐为快。于是没等敌人用刑,也没去想刘胡兰夏明翰等先烈坚贞不屈的事迹--有的其实还是"后烈"--就全招了,一边招一边郁闷,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抹泪:"我09年有书念有钱挣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了!我活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那个大嗓门一直在听,这时候不禁嚷嚷开了:"妈的,又一个穿越的!上次至少是个漂亮妞!"

    "闭嘴,卡西诺!"头儿顾不上理他"你站起来。"他命令苏三。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从后面转到前面,继续上下左右地看,看得苏三心里发毛。突然他眼睛一亮,天使一样标致的眼睛里闪烁着魔鬼一样邪恶的贼光,没等苏三反应过来,他二话没说,上来就把苏三腰间皮带一解,拉链一松,把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牛仔裤给扒下来了。

    苏三想拦,哪儿拦得住,想蹲下提起来,又被戏子架着腋窝,赶紧伸直了胳臂往下扯衬衫角:"长官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临终玩断袖断背的算哪桩啊,可不能一听漂亮妞就晚节不保啊!再说了,后面这位一表人才的大哥都说了,我长这么残,您找个俊点儿的泄火多好!"他随手就一指:"喏,这个黑的多健康。"引来刀子一样的两道目光。


    6. 别拿穿越的不当干部

    头儿没理他,抬手示意戏子把他拎高点儿,就硬是把裤子给扯下来了。在手里试了试料子,挺满意,把德国人给的浑乎乎的水就给浇上头了:"挺结实。"

    叫卡西诺的大嗓门本来闭嘴赌气,这会儿咧嘴乐了:"真有你的,头儿。我来吧。"他用沾水的牛仔裤把两根窗子的铁杆围住,然后两端和在一处,继续拧,那个黑脸叫酋长的也帮他一起拧,拧得关节都白了。

    终于,两根铁杆向中间靠在了一起。现在栅栏的间距够让小个子过去的,酋长柔韧灵活,也挤出去了。"悄悄地干。"头儿嘱咐他们。苏三估摸了一下,觉得自己也应该能过去,虽然胖些,都是肥肉,骨头架子并不大。刚要上,被卡西诺拦下来了:"你留我们这儿。""我是去帮忙!"苏三挺委屈,怎么这些人就看不出来自己是一心帮他们的呢--却忘了刚才是谁盘算着背叛革命。

    "行啊,你去吧。"头儿倒是突然好说话了,让苏三挺不适应的,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戏子替他喂了颗定心丸:"如果有意外,不是酋长就是德国人,会提醒你的。"说的也是,都一块儿越狱了再自首说和他们没关系,谁信?苏三痛苦地--字面上的,因为他并不大的骨头架子上肥肉比他自己目测的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离开了牢房,两条腿还光着。

    那两个早就悄悄地干开了,酋长至少捅了三个德国兵,居然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他从哪儿弄的刀也不知道。小个子也没闲着,手快得很,每倒下一个,他就挨个口袋翻一圈。"有了!"他低声叫,手上是一串钥匙。

    打开牢门,卡西诺就带头往外冲,被头儿拉住了,他看了看无人的走道,吩咐把那三个倒霉鬼子拖回来。苏三总算帮上了忙--虽然是搬运工的角色。"都脱下来。"头儿又开始和戏子一起把那三具尸体的军装扒下来,苏三心说我懂了原来你们有这嗜好,见一个扒一个,不扒女的只扒男的。他扭捏着觉得扒死人衣服损阴德,不愿意干,酋长也懒得催,把他推一边去,就帮着一起扒,随口淡淡地提醒:"不然你没衣服穿。"

    苏三看看自己毛乎乎的两条腿,叹了口气,认了。反正09年的熟人没人知道他在这里干什么。

    他换好衣服,看见头儿和戏子也换好了--那俩的身材比他好上百倍,肩膀都是鼓起来的,腹肌都是六块八块的,制服在那两个身上就像战斗英雄,在苏三身上就像临时应征的农夫。不过他假装没看见,自卑到一定程度就是自虐了,他还不至于那么想不开。于是他们三个假德国兵,押着另外三个真俘虏,正大光明地从岗哨后面开车走了,德国人不是没看见,不仅看见了,还互相敬了个礼,寒暄了两句。苏三会巴结人,笑嘻嘻地还递了几支烟--其实都是刚才从德国兵身上摸的,暗自偷着忍住不敢大笑出声来:所以说这群德国鬼子死板,只认衣服不认人。

    去瑞士的路上也是有惊无险,两天的功夫,换了四套衣服三辆车。军衔是越换越高,从列兵到上尉到中校,苏三穿在身上,都觉得领子的军衔沉甸甸的而且发烫:这要是被抓住了,渣滓洞江姐他们都得同情咱了。不过他看见另外两个准保比他更值得同情的,才稍微安心些:头儿是挂的党卫军上校,衣服一上身,本来和气干练的小伙子顿时变了个人一样,看谁的眼光都是凶神恶煞的,苏三都怕他会不会突然狞笑着扭曲那英俊的小白脸,说其实你们上当了,我是纳粹的无间道。勋章挂得前胸满满的--这小子在盟军干一辈子都攒不到那么多,领子正中喉结下面还是个亮闪闪的银骷髅--苏三记得那东西是限量发行,德国人怎么就不查查编号?戏子则是在头发上洒了不知道什么白花花的东西,戴着挂银链的单片眼睛,拄着一根镶宝石手杖,不时用手帕旁若无人地大声擤鼻涕,肩上飘的,是将军的红里子天鹅绒披风--苏三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头儿这几天心情不错,有时候还关心一下苏三,问问他家里都什么人,这里还习惯不,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这会儿他在挨个发钞票发烟--反正是缴获的德军物资。他的四个手下惊喜地欢呼雀跃,许愿回了伦敦给他熨衣服擦皮鞋给枪上油云云。他也给了坐在一边发呆的苏三一根,从来不抽烟的苏三想也没想就接了,抽一口就后悔了,连咳带喘,眼圈发红。他适应不了这个。

    到了瑞士就有飞伦敦的飞机了,不过苏三不知道该不该上去。他想飞北京,09年的北京。


    7. 英特耐雄纳尔就一定要实现

     "放心跟我们来吧,我们知道怎么处理穿越。专业的。"卡西诺豪爽地大笑,小个子--苏三现在知道他叫高尼夫--也安慰他说,不要紧的一定可以让他回家的。他也就半信半疑地上去了,好歹同生共死一场,都说世上最铁的,莫过于一起扛过枪,他们应该不会害他。

    可到了半空,又切换回党卫军模式的头儿逼他往下跳的时候,苏三悔得肠子都青了。"至少给我个伞包吧。"他苦苦哀求。"想想吧,"戏子摆出标准的下至六岁上至六十岁女性的专杀微笑,语气充满了劝诱:"家人的拥抱,美人的香吻,只在一念之差。需要的,就是一点点勇气。"这话他要是早几天说,苏三说不定还信,现在都知道这人是职业骗子,他要是还信就是傻子了。按逻辑想吧,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跳下去就穿回去了?难道是人家穿回去又穿回来带个话:平安到达十分想念大家?摆明了就是嫌他累赘又想省子弹。任他们软硬兼施,苏三偏不就范。

    "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头儿被他哭哭啼啼闹得不耐烦了:"把舱门开开。"高尼夫蹦蹦跳跳地趁舱门开前给了苏三一个拥抱:"我们会想你的。"我也忘不了你们,准保化了厉鬼来索命。苏三使出吃奶的劲儿,拼了老命挣扎,可还是被酋长和卡西诺一左一右地拖到门口,脚上的皮鞋底都蹭在机舱地板上快磨穿了。"好歹你也不是个软蛋。"卡西诺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捶了他肋骨一下。"别这么没出息。"酋长咧嘴笑着,拍拍他的肩,俩人一使劲,苏三就自由落体了。"不要相信美帝国主义!"是他在半空喊出来的遗言。

    "砰!"苏三知道自己成肉饼了--等等,成饼了他怎么还能"知道"?猛地睁开眼,穿白衣的大夫正拿着电击器要往他胸前按,刚才那个"砰"就是这玩意儿的声音--"别再电了再电我万一再穿回去就真成饼了!"他大叫,大夫惊奇地看着他,想不通怎么一个全身X光片子里都没一块完整骨头的病人怎么能自己从床上坐起来。

    "我痊愈了能出院了,多谢您妙手回春,账单都寄我保险公司吧!"医生签字的地方苏三一看日期,居然是同一个早上,时间呢?一看手表,8点10分,离他起床出门只有一个多小时的功夫。

    或许只是噩梦一场?

    不想那么多了,那一车游客爱上哪儿玩就上哪儿玩儿吧,咱得回家炖红烧肉庆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套上衣服--破破烂烂湿答答的牛仔裤也在。"您这裤子够结实的。"旁边一个病友评价。苏三笑了,可不是么。

    "什么牌子的?"那人问。

    "不告诉您,回头我设计个广告创意,哪家给我钱多我就说是哪家的。"苏三回答。

    他走出医院大楼,耐心地在红绿灯前面,等灯绿了才开始迈步。

    偏偏这时,右边一辆DHL快递送早包裹的大黄车,在路面的薄冰上有些打滑,竟然没有在红灯前刹住。

    (完)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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