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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21
《做戏》(或《一个斗兽场引发的血案》?)(下) - [影视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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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戏子仰卧的角度,看不见门口--即使他想换个姿势也动不了,但是他立刻意识到加里森的存在,尽管后者自从进门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值得庆幸的是,从稳健 的脚步声判断,后者暂时没有遭到和他一样的待遇,也许这是因为头儿没有把不该卖的东西卖给过不该卖的人,但戏子不确定敌人接下来会不会对付加里森。
现在说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也许是个笑话,但是意大利人想用十个无期徒刑,换自己当初没有鬼迷心窍地干那一票,再用十个,换昨晚没有色令智昏干那蠢事。他鼓足勇气想要开口问中尉是否一切还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当 然,戏子告诉自己,这是因为目前需要迷惑敌人的关系。他有些期待听见头儿先开口问他是否无恙,但也许不该奢望太多。总之,一旦成功,他会好好解释给头儿, 他看到的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虽然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中尉如何理解如何想象,对他来说如此重要。得到原谅,不完全是能够少挨些训,或者不被送回监狱的缘故 --
想到这里,他的心沉了下去,出了这件事,加里森不会保他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他们的绑架者:“请随意坐,中尉,我们这是间日本屋子。”青年神经质地咯咯笑了起来。
加里森冷静地环视四周,房间很小,没有窗户,除了一个顶上的白炽灯泡之外没有任何家具,水泥地上有不少因拖曳和翻滚留下的不规则形状的血迹,还有几个不完整的血掌印,墙上也有。他推断是戏子的匍匐与挣扎留下的。
戏子。他一进房间,目光就被吸引在靠墙的两人身上。戏子看起来比照片上更糟,瘫在那里,无力的四肢张开着,任由对方摆布。加里森从未见过诈骗犯如此虚弱无助的样子,他捆在背后的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来回扭动,然而绳子很紧。凭他一人把高大的意大利人弄出去,有不小的困难。
“我要带他离开,他需要个医生。”他压抑住愤怒,放低嗓音说。
“不,我要杀了他,也要杀了你。”对方投向他的视线中,是露骨的恨意。说话的同时青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玩弄。
加 里森感觉有烈火在胸中燃烧,火焰从心口冉冉上升,直到头顶。他咬紧下唇,疼痛与淡淡的血腥味让他很快恢复了理智。愤怒之余,他有些惊异,不是因为对方的死 亡威胁,而是这样一个明显歇斯底里意气用事的人,是怎样策划一场滴水不漏的绑架的。他想起了刚才不情愿地领命离开的两人。事情模糊的轮廓似乎开始展现在他 眼前,如同显影液里的照片,但他没有把握住关键。也许戏子知道得更多,但是显然后者现在自身难保。
他的推测没有错。戏子觉得痛,非常痛, 到处都痛。这种痛苦在加里森进门后愈发强烈,除了身上的伤,还有无地自容的羞愧。他同样试图在心中把一系列事实联系起来,但思路时不时就会被青年造成的又 一阵尖锐的刺痛打断。他回忆起昨晚那个女人给那两个手下下命令的方式,和这个青年的方式相比较,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两个打手绝对服从女人的命令,而青年的 话对他们来说,是可以敷衍的。这也许不完全是私怨,而是有不同目的的两组人的合作--他突然猛抽一口气,对方的手已经离开了他的头,向下滑去,指尖用力掐 进肉里。
该死!头儿还在看!
感受到他的异样,青年垂眼看下去,“咦”了一声,唇边翘起邪恶的笑容:“中尉,你不该管部下管得太严。”
加里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一眼,就让两朵火云腾跃上他的两颊,与幽蓝发亮的眼睛形成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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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何苦?为难一个弱女子?”她说,将眼低低垂下,睫毛的阴影打在脸蛋上。白净的双手拢紧外套,里面只罩着件单薄的丝质睡衣,下面露出修长雪白的小腿,因夜晚的寒冷而有些瑟瑟发抖。即使酋长也暗自承认突然有种我见忧怜的同情心。
高尼夫的脸刷地红了,扭开去看车窗外。
“是你先和我们过不去的。鬼子!”卡西诺倒是没有被迷惑,一手掏出他一直收着的照片,推到她眼前,是被他们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戏子。
她被那恐怖的画面吓得花容失色:“哦,上帝,这一定是个误会!我是英国人,真的。”“但是替德国人干活。”印第安人已经收起了刚才让自己有些赧颜的瞬间软弱,冷酷地打断了她的分辩。
“证据呢?你们是什么人?警察?逮捕令呢?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我要控告你们!你们等着坐牢吧!”愤怒将粉嫩的脸颊染得潮红,眼看示弱不起作用,她换上了威胁的口吻。
小贼扭回头,“嘿”地一乐:“你这话吓唬谁?我们就是牢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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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死命令:船到之前,确保活口。
命 令没有详细规定,活着的时候允许什么不允许什么,所以对于那荒唐的闹剧,他们没有插手的责任,更没有要质疑的念头。反正那个柴火棍一样的小子没本事赤手空 拳地把那两个肌肉结实的俘虏杀了,哪怕一个奄奄一息,另一个五花大绑。再说,让他最后玩玩也无妨,反正上了船,头一个要扔下去的,就是他。
因此他们两个只是尽责的把守在门口。时不时抽支烟,聊上两句。这不太符合纪律,但是他们已经装哑巴装够了。这样荒凉的夜晚,不用担心有人偷听,他们可以放心地交谈不用憋着了。
用他们自己的母语。
也 是他们唯一会的语言。他们自己并不知道,他们的上司却明白,自己的调查没有任何人觉得有意义--“非正规编制?胡扯!就算是美国人也要按规矩来。”--按 她要求派来的特工甚至没有基本的英语训练。“哦,亲爱的表妹,要麻烦你照顾这两个哑巴表弟了。”她的上司漫不经心地在没有加密的电话里说。
她远远就看到他们,却无法出声警告。她的嘴被一团从自己睡衣下摆割下的布堵住。幸而他们没有把她按照照片上那样料理,虽然其中那个一脸凶相的人确实这样威胁过。谢天谢地,至少他们这些恶棍还有绅士风度。
“卡尔,我们可以回去了,真好!”听到这话,那个叫卡尔的“唔”了一声,却没说更多的。他的伙伴有些惊讶,然而随后也听到自己也发出了“唔”的一声,遥远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
酋长蹲下来,用他们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刀刃。
抱歉戏子,我如果有时间的话,本来可以替你干得更好的,保证让他们的老妈都认不出他们。----------
“我说这种悄悄话……唔!……就不能私下说么?只有咱们俩,嗯?”这是加里森进屋后,听见戏子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对他说的。他看见戏子吃力地用手覆上对方 的手,然后顺着胳臂摸上去又摸下来,时不时痛苦地呻吟一声。无可救药的意大利人似乎又走上了老路,连命都快没了,还不忘调情,荤素不忌。这样的艳遇不是头 一次了,然而--加里森咬紧了牙--他保证这绝对是“唐璜先生”这辈子最后一次打漂亮女人--或者漂亮男人--的主意。
即使是中尉,也不 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被仇恨扭曲的脸孔,他们的加害者其实很英俊,卷曲的黑发从两侧垂下来,纤细的手指仿佛蜘蛛的长腿,拨弄编织着致命的陷阱。然而另人困惑 的是,那双手时而残忍地破坏结痂的伤口,时而怜爱地轻抚完好的皮肉,仿佛它们的主人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把哪一个动作进行到底。
他深深吸气,然后徐徐吐出。如果对方的目的是激怒他,那么他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被带来看这样一场好戏,他也可以心平气和地当他的观众。但是让他猜不透的是戏子的态度,如果色诱有效的话,后者也压根不会被敲打成这模样,难道还不死心?这样耽搁下去炎症会导致高热,他担心以意大利人现在的体力,痊愈会花上相当一段时间。
时候不早了,最好其他三个人能够尽快摸清楚敌人的底细,赶过来救援。至少门外的两个如果能够由他们解决,自己的压力会小很多。
将视线从门口移回,加里森眯起了眼睛,刚刚舒展开的怒容再次涨起:戏子主动解开了青年的扣子,手正在向里探,很投入的样子。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看我还是去外面等吧。”中尉冷冰冰地转身,声音里充满危险的信号,比敌人的任何威胁都更加让戏子紧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和他的绑架者贴得更紧,距离近到后者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冷汗涔涔的鬓角。
“不 许走,回来!”兴奋的红晕泛上青年白皙的面孔。他得意地下着命令,享受着权利与力量的优势,控制的快感。“再走过来些。别那么腼腆,还是你想听场歌剧?真 是巧得很,我刚好认识个不错的男高音。”不知他在戏子衣服下面搞了什么名堂,意大利人突然“噢”地痛叫出声。虽然他极力压抑,但却无济于事,声音比平时说 话几乎高了一个八度。
“……好吧……你松手……”带着挫败感,加里森瞪了他一眼,无奈地转回过身,拖着脚,上前两步……不,是三步、四步!
说时迟,那时快,他提膝、绷脚尖、弹腿踢出!
三个动作瞬间完成,正中前者的下巴。随即紧跟重重一个下劈!
一 大口血随之喷出,还有一颗不完整的犬齿,只有牙冠,落在地上就劈成了两截碎碴,牙根大约还在嘴里。青年只觉得眼前金星满天,左侧脸麻木得毫无知觉。但他的 舌头没有受到伤害,可以尝出满嘴的血腥,舔到斜向突刺已经错位的碎牙,似乎不只一颗。他厌恶地支起倒向一边的身子,想吐出口中所有的血和牙齿残片,但更多 的却不断涌出,顺着下巴滴在胸前,还有戏子的身上。他浑身的力气仿佛也随之流泄,变得虚弱。
自己会流血至死!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下意识地掏枪:他才不管德国人怎么说,他要杀了这个美国人!--却发现被自己的枪指着,黑洞洞的枪口颤巍巍地摇晃,点在他的胸前,如同抖在风中的枯枝败叶。
拿着枪的戏子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体力,在对方怀里调整到最便利的姿势。他露出一个虚弱的调侃一样的微笑:“你不介意帮我把中尉解开吧,亲爱的?”说到后半句,他抬起眼,与加里森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这算不算将功赎罪,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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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那个小个子英国人从后面用枪推着往前走。路过那两具尸体时,她的脚步只是顿了顿,随后立刻恢复了固有的节奏。
他们只是去了更好的地方,他也在的地方。
自己也要去的地方。
除非,她可以掌握里面的人,或许还有转机。或许之前她应该更关注那个神经质的年轻人,培养和他的合作默契,而非直接利用他和他病态的复仇欲望。
“啵”的一声,从眼前的仓库里传来,仿佛打开了一瓶气很足的香槟。但是她清楚得很,里面开香槟的话,外面是绝对不可能听到的。
她的绑架者也清楚。他们立刻紧张起来,除了小个子继续看住她,另外两人合力抬起铁闸门,逐个钻了进去。门随后落了下来,发出沉重的闷响,把内外两个空间隔绝起来。
她不知道仓库里的冲突对于哪方有利。但是如果自己把握机会,那么制服身后这个家伙还是不成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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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这么黑!”卡西诺骂了一句,随着铁门的落下,外面的月光也照不进来了。他觉得自己像个瞎子。如果不是酋长扯住他的袖子,左拐右拐,他大概会直接撞到里面到处胡乱堆放的木箱子上磕得头破血流。
他正顺着走,突然扯住袖子的那只手在他手臂上握了一下,酋长站住了。他们停在什么的前面,摸起来像是一堵墙。
酋 长感觉自己已经接近了头儿。他可以嗅到中尉的气息,他抽的烟,他用的鞋蜡,甚至还有那糟透了的黑麦啤酒的味道。但是这也可能只是他的幻觉,自从中尉在他眼 前被敌人带走后,他就不断地有幻觉,有时是突然听见中尉在指责他们几个“像长不大的娃娃”,有时是看见中尉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座上--然后那个黄色的脑袋 扭过来一咧嘴,是高尼夫。
他屏住呼吸,用手在墙上摸索,用耳朵贴在墙上倾听。有模糊的打斗声,当他沿着墙往一个方向走时,声音变得更大了。他的手摸到了一把锁。“卡西诺,你以前不是老是吹牛,说你可以闭着眼睛开锁?”他用另一只手把卡西诺的手放到锁上。
“就知道给我出难题!”如果有光亮,那么酋长就会看见那个标志性的白眼。专业保险柜大盗半蹲下来,小心地用指尖判断锁的种类。试了有五分钟的样子,他有些泄气:“用枪把锁打开得啦!”
酋长冷冰冰地回了他一句:“你想让里面的人都听见?”
我们是救人又不是做贼,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卡西诺恨恨地腹诽,一边试探地用铁丝拨弄着锁孔。
终于,他听到了渴望已久的“咔嗒”声。他飞快地卸下锁舌,抬起门闩,酋长早已先他一步举枪冲入房间。室内刺眼的灯光让他们两个都有些措手不及。
“嘭”一发子弹几乎是贴着卡西诺的耳朵飞过,打中他后面某个木箱,飞溅的木屑崩开四溅,打到他耳后,挺疼。---------
酋长下意识地举枪,朝子弹的源头反击,然而在他扣动扳机前的一瞬间,枪口下的敌人高声制止了他。“酋长!卡西诺!”是头儿的声音。
两人定 睛看去,屋里有三个人,一个满脸是血,倒在一边的角落,已经人事不省。加里森和戏子也倒在地上,面对着入口。后面的戏子手里拿着枪,然而以他的体力根本无 法举稳,完全是靠把它支在侧卧在前的加里森的腰上,来保证射击的角度。看到进来的不是敌人,意大利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手一松,枪顺着中尉的衣襟滑到地 上。
“我不想显得像是个悲观主义者,但真有那么一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这是诈骗犯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卡西诺和酋长慌张地过来试图实施急救,但被加里森打断了:“先把我解开。”两人这才注意到他缚在背后的双手,上面一片殷红。
“头儿!”已经掏出刀的酋长有些迟疑,担心解开绳子的过程会让伤势更加恶化。“我没事,是戏子嘴里的血。”虽然竭力控制,但到最后,加里森的声音仍然有些颤抖。
他早料到对方不会老实听话地为自己松绑的,然而对方轻松夺下戏子手中的枪后,射击的准头却是他没料到的,如果他有这样的部下上战场,一定会第一时间教导他,把身上携带的枪支交给战友使用。把枪踢飞把人踢昏,只是举手之劳。
他承认,有几下是不必要的,在歪倒在地的意大利人看好戏的眼神中,他微笑着转身,夸张地抖了抖腿,耸了耸肩:“替你补几脚。”
他 本来是要戏子用手解绳子的,但后者肿胀的手指根本无法灵活地弯曲,最后只能用牙齿,然而不是很成功。他回忆起指间黏稠的触感,虽然在背后看不见,然而多年 的经验让他立刻明白了那湿漉漉的是什么。他让对方停下来,以免伤口再次被撕裂,但他一贯温雅服从的副手却选择在这时无视他的命令。湿热的唇齿在他的手腕上 拼命地啃咬牢固的绳索,间或掠过他的手掌与前臂,留下滑腻的血迹。
此外留下的还有一种异样的紧张感,与战场临敌时完全不同。
他的心跳得极快,声音大得自己都可以听见,也许是因为敌人随时可能从门口进来发现他们。他同时听见背后很近的地方,另外一颗心脏嘭嘭的节奏,甚至比他的还快。
“好了。”酋长拍了拍他的肩,把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唤回。印第安人有些关切地看着头儿把手拿到前面,盯住上面的血迹,似乎又要开始发呆,忍不住先一步打断:“头儿,你一个能走吗?我们俩抬戏子。”
“嗯,没问题。”头儿轻快的回答与令人安心的笑容,让酋长觉得自己刚才也许又坠入幻觉中了。
“他怎么办?”卡西诺指了指角落里的人形。
“你们先抬戏子开车去医院,我来处理。”卡西诺看到中尉眯起的眼睛中一闪而过的眼神,没来由地觉得后背一冷。
幻觉,又是幻觉。酋长摇摇头,坚定地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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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尼夫,高尼夫!”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伴随着异常用力的摇晃,他觉得自己要被晃散架了。
“什么?”他不耐烦地回答,慢慢睁开了眼。卡西诺的大脸在他眼前不到一英寸的地方晃。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睡着了。
“让你押着的犯人呢?”看到他醒了,卡西诺没有松手,继续摇晃。
什么犯人?他记得,自己才是犯人,让干啥就得干啥。“我不要去当兵~~~”
直到一个清脆的巴掌掴在他脸上。他一激灵,晚上的事情都回到脑袋里了。
有个很好看的女人--给德国人干活--自己要看住她--她不知怎么就把枪抢过去了……
小贼觉得自己胃里有什么在翻滚。他记得那个女特务用枪对准他的头,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开始按照妈妈教的做祷告。上帝是公平的,会宽恕他的小偷小摸。
但是妈妈没说天堂里有个长得和卡西诺一样的家伙扇耳光。嘿!怎么又是一下?
他还活着?他有些不相信地伸手摸摸自己的头。脸是湿的,他知道有眼泪,那时候他没出息地哭鼻子了,但红的是啥?血?
然后他想起来了,本来以为是“嘭”的一声枪响,离太阳穴应该很近,可自己其实听到的是“咚”,同时感觉后脑勺疼得要死。
她只是用枪柄把他敲晕了。上帝保佑。
“真没用,头儿说她才是大鱼!”卡西诺呸了一声,一跺脚,怒气冲冲地和酋长抬起戏子架上了车后座。“还好吧?”小贼心虚地跟过去,摸到上等人微弱的脉搏后才稍微放下心来。“他们俩都还好吧?头儿呢?”
“别管了,上车!少废话!”卡西诺又挥起了拳头,把小个子吓得不敢出声了。
他闭紧嘴巴把手插在口袋里,玩着里面一块素色的白绢,绣着的图案被不规则地割开了,不过可以看出是一朵百合花。是用来堵那个女人嘴的睡衣一角,高尼夫趁其他两个人不注意,偷偷掏出来闻了闻。
挺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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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 子仍然没有解开,只是微微地有些松动,而自己已经力不从心了。戏子感觉自己眼前发黑,呼吸越来越吃力。嗓子干得厉害,即使间或从嘴角裂开的伤口流出的血, 也在到达喉咙前变得粘稠,不但无法解渴,而且腥咸得令人作呕。幸而他胃里甚至没什么可以呕吐出来的,否则实在是太失态了。
他已经察觉不到饥饿感,身上的伤口也不像之前那么疼了,事实上他现在只是有些困,只要停下来睡一觉就好了。“戏子,停下来!你在吐血!”瞧,头儿也批准了……多谢关心,头儿,其实没看上去那么严重。
头儿!他突然清醒了,他还不能停!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必须在那两个打手再次进来之前解开头儿,让他来开枪,否则他们两人只能坐以待毙。
但是来不及了。他听见门锁希索的声音。
“头儿,你站在门边,我一会儿朝他们开枪的时候,你就上。像刚才那样,教训一下他们一下。”他乐观地说,虽然心里把“开枪”的主语和目标掉了个个儿。
他看到加里森爬起来,因为双手被缚,站起的过程有些吃力。但年轻的军人没有立刻按他说的躲在门侧,而是打量了一下他躺倒的位置,把刚才打斗中踢到地上的枪用脚拨到他手里:“你瞄准门口。”他命令。
“头 儿,这不是什么射击测验……”他笑着岔开话题,却被对方坚决的眼神制止了,他无奈地拾起枪,发现自己的手比刚才抖得还厉害,哪怕使出吃奶的劲,双手握紧, 也不能稳住那小小的武器。“我可以撑住,只要拖住他们……”加里森却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而是草草目测了一下到门口的距离,然后盘腿坐了下来,正好挡在 他和门之间。“现在把枪架在我膝盖上。”“头儿……”“快!”口气不容争辩。
还是不够高。
于是头儿也侧卧下来,修长的腰身平行地贴着他:“现在再来。”
门开了,他条件反射地扣动了扳机。也许放倒了一个,然后另一个开枪回击,一颗子弹穿透了头儿的胸膛然后击中他的……令人窒息的悔恨是他最后的意识……
“医生!”“再打一针。”“烧退了吗?”“他脱水得厉害。”嘈杂的人声把他唤回了真实世界。一个和蔼的中年女护士正在温柔地擦去他满头的汗水。“没事了,”她安慰他:“挂完这瓶点滴,回家静养就好。”
刚才只是噩梦一场,头儿没事。
可惜洛克监狱不是特别适合静养。他遗憾地想。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调动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能出院了?”
“嗯,可以了,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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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好消息,戏子今天能出院了!”高尼夫开心地向伙伴们汇报今日要闻。
“太好了,咱们整点儿酒,给他办个欢迎会!”卡西诺说干就干,撸起袖子开始张罗晚上的庆祝活动。
“他能动就不错了,还喝酒?只怕要了他的命。”酋长其实心里挺高兴,不过还是提醒他们别折腾得太厉害了。
小贼对此不以为然:“没事,我帮他喝。咱们把头儿也叫上,几天没见他了,刚才正好看见他往医院去了,估计是去接戏子。”
雀跃的高尼夫注意到,酋长和卡西诺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色。“怎么了?”他问。
“你知道后来那个坏人怎么了吗?”卡西诺很少在人前示弱,可现在露出的表情几乎接近害怕。
“不知道啊,后来再没见到他。”高尼夫还是没明白。
“我们也没再见到他。”酋长接下了话茬,脸上的悲伤显然不是因为敌人的不幸。
“自从头儿说交给他‘处理’之后。”看到高尼夫茫然的表情,卡西诺不耐烦地补了一句。
“难道……头儿现在……去医院是要‘处理’……”高尼夫被吓到了。
酋长没直接回答,而是指出一个事实:“这次头儿大概被气疯了。”
卡西诺耸了耸肩:“所以酒咱们自己分吧。留下点明年这时候敬骗子一杯。”其他两个点点头,三人同时夸张地叹了口气。
(《做戏》完
--我终于觉得《一个斗兽场引发的血案》这个标题有些太不严肃了。。。。。。原作者会生气的。。。。。--当然也许现在她早就气疯了……
其实KO大魔王后的情节我写得很不过瘾阿,真想让卡西诺慢些开锁的。。。。让饱受摧残的戏子可以享受一把,好好玩玩绳子或者好好调整一下手枪的高度啦射击角度什么的。。。。。。)(头儿: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补)
他盯住那双很好看的手,一声不吭。
其实那双手并非完美无瑕的,几个指关节处有新结的血痂,手腕上也有紫色的勒痕,然而手的主人毫不在意,只是轻松地将双手交叠地轻按在打开的公文夹上,右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间自然地夹着一支钢笔,仿佛完全没有随时准备记录的打算--然而他知道这是个圈套,只要他一走神,那双手就会操控着流畅的白纸黑字,裁定自己的罪与罚。
他绝不会被吓到,绝不。
“你是在哪里遇到她的?当时她用的是什么名字?地址是哪里?”对方朗声重复了一遍同样的问题,清亮的声音传至房间的每个角落,不怒自威。他紧张地绞着铐在一起的双手,和那双饱满有力的手比起来,自己的手显得苍白嶙峋,无缚鸡之力。
这场较量,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哪怕是一成的胜算。
但他还不想输,他还想下一注。狂热的赌瘾在他们家族的血液中世代相传,早已无法戒断。反正已经是这步田地,他还有什么害怕失去的吗?他吃吃地笑了起来,用铐起的手撩开遮住眼睛的刘海,头一次正视他的敌人:“你也让他上过吗?”
他满意地看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钢笔猛地在纸上重重地戳了一个点。
然而对方很快镇静下来:“我想是那个女人主动找到你的?是在意大利?还是英国?”
他忍不住从鼻子哼了一声,表达心底的鄙夷:美国土包子,根本不知道世界公民的意义。
“在笑话我?看来两者都不是。那么你追踪到法国查监狱纪录的时候遇到她的?该不会我们都认识同一个朋友,大嘴巴埃汀吧?”对方观察着他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明白写着“你怎么知道”,但显然对方从自己身上证实了这个推理。
他失败地闭紧嘴巴。再次张开时,露出一个怨毒的笑容:“他做的时候,通常说意大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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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装作还在昏睡,睡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但护士已经出卖了他:“刚醒,今天好多了。烧也退了。”那个多嘴的女人说,仿佛在邀功请赏。
他只好睁开眼睛,逐一扫过天花板,床头柜,枕头下露出一角的小护士偷偷塞给他的巧克力……和一双宁静的蓝眼睛。
加里森把军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军帽拿在手里,只穿着挺括的制服衬衣,容光焕发。
他希望头儿今天心情不错。“早上好,中尉。”他装作自然地打招呼。
“早上好。起床把,车子在等。正好路上我可以把你的笔录做出来。”对方轻快地说。如果是平时,他是很欣赏这种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的,洒脱清爽,一点儿没有官僚气。但现在他忍不住怀疑,中尉其实是一秒钟也不愿和自己耽搁。在那个仓库里令他心神不宁而又欣喜若狂的那种模糊的感觉,大概是错觉。
自作自受。他叹了口气,开始执行长官的命令。
一路上,加里森认真地询问关于绑架事件的一切细节,尤其是关于那个负责引诱的女人。说起她溜掉时,中尉的眼里既是失败的不甘心,同时又有跃跃欲试的斗志,想要与这神秘的女间谍一较高下。他很想在他身边,帮他解决这棘手的难题。甚至有时候他觉得,他也是想让自己帮他完成这个任务的。像从前那样,甚至比从前更亲密。他回忆起两人平行侧卧在地上的那个瞬间,如果进来的是敌人,他们就会那样紧贴在一起,死于同一颗子弹……这样的经历,会让他们原本就十分默契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他不太敢往下想:见鬼,当然是不可能的,痴人说梦。
现实最好的证据就是,现在车前徐徐拉开的,是监狱的铁门。
而且不是司法体系里普通的监狱,而是情报部私设的牢房,因为守门的不是警察而是宪兵。地图上大概根本没有这个地点,所有被问到的人都会否认它的存在。这里大概没有“刑期”的概念,至于律师拜访或者上诉更是没可能了。考虑到他们现在多少掌握了些盟军的情报,放回普通监狱也许让当局觉得有泄密的可能。
“还有什么你能想起来的?”加里森写完了最后一段笔录,确认道。
他摇摇头。
没了,我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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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英俊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了,我想我没什么可问的了。宪兵会把你交给警察,考虑到你对调查的消极合作态度,也许要关上好一阵子了。我要是你就趁现在多吃点儿,把自己养壮,否则你不会喜欢监狱的,孩子。”他把钢笔别在衬衣口袋里,合起公文夹,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冰冷的同情,仿佛周围的温度突然下降了十度。
他打了个寒战,这个威胁的含义他懂。
也许对方也是在诈他?不,不像。
那双眼睛是坦诚的,同时也是无情的,只有见识过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才会在提到它时如此平淡镇定。这个人并不嗜血滥暴,但必要时也会心如铁石。
不,他不要进监狱!
不要落到那些杀人犯、小偷、恶棍、流氓的手里!谁能救救他!爸爸!
亡父的身影模糊一片。
还有谁,可以让他依靠?
心里“咯噔”一声,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总是挂着微笑--现在他知道那笑容是百分之百虚伪的--揽着他的肩说来来来孩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有三七年的勃艮地,喝醉了大不了我再把你送回来,放心。
他理所当然地放心。现在想来那个无耻的骗子完全可以把烂醉如泥的自己论斤卖了,却没有那么做。
那家伙在哪儿呢?伤势有危险吗?他发觉自己的眼眶有点湿。
“让我见他一面。”他低声对年轻的军人说。对方挑起了眉毛:“也要看他想不想见你。”
“你让我见他,我就什么都告诉你。”带着一丝侥幸,他坚持。对方仔细地盯住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啪”地打开已经合上的文件夹,利索地从胸前口袋抽出钢笔:“你先告诉我。我保你不进监狱。”那双眼睛依然坦诚,依然无情:一口价,否则免谈。
他别无选择,只有缴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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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中尉……难道你要我和他作伴?”戏子指着蹲坐在牢房一角的人,后者抬起闪闪发亮的忧郁眼睛,柔弱得如同下雨天走在泥里被踹了一脚的小狗。然而戏子没有上当,他心里清楚肯定到最后自己和这个精神分裂的变态当中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或者两人都会死在这里。也许这正是当局想要的,但他希望加里森能看在原先一起出生入死的份上,网开一面。
“我以为那天你们的叙旧很愉快。”加里森狡黠地冲他挤挤眼睛,“这次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然后在对方近乎绝望的眼神中关上了门。
戏子看了看手指上还没拆的石膏,盘算着自己如果仅用手肘把对方勒死有多少胜算。他上前一步,然后措手不及地发现自己的舍友突然扑过来,匍匐在地上,抱住他的腿放声大哭,同时抽咽地诉说他有多么抱歉以及归根结底还是戏子这个骗子的错。戏子正准备把这块喜怒无常的橡皮糖踢开,冷不丁门又开了,加里森伸进个脑袋,善意地提醒:“孩子,别做得太激烈,我还要带这家伙去法国泡女人,需要保存体力。”
中尉语气里的嘲弄被戏子自动屏蔽了,年轻人哼哼唧唧的哭诉他也没放在心上。
这一刻,他心花怒放。
“行了,孩子,我原谅你。咱们两不相欠,愿玛丽亚保佑你。”他甩开腿,一个大步上前,在门关上之前拉住了把手:“什么时候出发,头儿?”“你想什么时候出发?”“现在!”他跟随着他的长官,离开了牢房。
一贯细心的他没看见,身后一双眼睛里歹毒的光芒。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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