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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26
黑森林(上) - [影视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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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这个手表归我了!”
“少废话!交出来!”
“头儿……”高尼夫甜甜地说,几乎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撒娇,让加里森有些哭笑不得。“高尼夫,把东西还给卡西诺。”
小贼本来都挤出酒窝的腮帮子顿时变得气鼓鼓的:头儿你怎么帮他说话!
他随后又补了一句:“卡西诺,你第一个跳。”
后者刚刚挂上的笑容又转成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当兵的你没安好心!
他们现在是在德国上空。三小时前,理查兹少校严肃地找到加里森,告诉他在半小时内集合出发。他甚至来不及在出发前向他的部下解释任务的内容,只能在飞机上简要地告诉他们,德国人突然往一个山谷大量运输水泥,石膏,砂石,灰浆等建筑材料。
“水泥?鬼子盖房子也归咱们管?”卡西诺讥嘲地打岔。
加里森没有理他,耐心地说:“我们担心这恐怕是用来隔离放射性材料的建筑。建筑本身并不重要,关键是要查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所以这次的任务就是拍照,很简单。”
“就为这么个‘简单’的任务,白白可惜了刚才那一大杯酒。他家的酒真的很好玩,甚至还有装饰……”高尼夫一边讪讪地对自己被直接从酒馆揪出来拉上飞机表示不满,一边偷偷地还不时往卡西诺腕子上的金表瞟一眼。
那是保险柜大盗上次成功开锁的奖励--中尉拿到文件的时候,并不是没注意他往自己兜里揣的是什么,但年轻的军人不是死板的人。
对啦,这才是头儿,大伙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卡西诺对自己说。他不想让当兵的看出来自己挺感动。他当时假装大大咧咧地把一对钻石袖扣递给头儿:“破玩意儿,我才不稀罕,你拿着随便玩儿吧。”自己其实有点儿舍不得,但好东西就该大家分享,他可不是小气鬼。不过加里森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油盐不进的家伙,还是不开窍。卡西诺仄仄地想。
现在那对儿亮闪闪的东西成了戏子的收藏,这让卡西诺很不忿。讨了便宜卖乖的骗子还挑三拣四地说他见过波啥啥亚的公爵有一对儿更好的。
切,真瞧不上你就甭要啊!不仅要了,还防高尼夫跟防蟑螂似的,逼得小兔崽子一个劲儿地打老子手表的主意。
卡西诺一边腹诽着,一边跳出了机舱。
其他四个人也逐一跟着跳了下去。
迎接他们的,是郁郁葱葱的黑森林,美丽,神秘,而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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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而告之
1. 此文仍然是直的
2. 心理承受差的禁入,理由见3
3. 本文的作者在过去3年里一直领德国人发的工资……于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美化法西斯违背作者的三观……但是一边自我反省忏悔向大众谢罪一边帮鬼子出主意折腾迫害GG还是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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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要出岔子。卡西诺愤愤地想,直到嬉皮笑脸的高尼夫爬过来,准备把他从在树枝上荡秋千的状态中解救出来。
他低下头,看见遥远的地面,心里有些发怵。“你可别把四根全一起割了,我该摔地上了。”他嘱咐对方。
“这你放心。瞧,下面那么多树杈,你又不会直接掉地上。每道树杈都拦你一下,能劈成好几段呢。”小贼嘿嘿笑着,憋了一路的他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
卡西诺差点忘记自己的处境,一个拳头挥过去,但他举臂时的动量让他的单摆运动变成了复合摆,在空中颤巍巍地画着八字螺旋。他深吸口气,稳住悬着不动了。
然后忽地一下,他陡然垂直坠落,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兔崽子居然真把四根一起割了!这是公报私仇!
在自由落体了三五米后,他又一上一下地晃悠着停住了,面对面地和淘气的蓝灰色眼睛对在一起。
高尼夫手中握着的,和现在吊住他的是同一根伞绳,上面的树枝如同一个滑轮,在他缓缓下降的时候,把小贼一点点拉上去。
“干嘛空投到这个鬼地方?根本没地方下脚!”卡西诺一踩到坚实的陆地,就又有了精神,嗓门也大了起来。看到加里森对他的抱怨无动于衷,他转而朝树上的高尼夫挥起了拳头:有本事小子你就住在上头一辈子,看你下来我怎么揍你!
小个子灵巧得像一只猫,在树梢上跳来跳去,不仅帮戏子和卡西诺从树上下来,还按照加里森指示的--显然中尉没给卡西诺机会来实现他的威胁--和酋长一起,把他们勾在树顶上的,如同五朵巨大的白蘑菇一样的降落伞割破扯下,埋了起来。
上等人本来是可以自己脱身的,可那样会无法避免让一根斜翘的树枝刮破他的脸--这对日后的敌后伪装与(更重要的)社交活动来说是十分不利的,所以他选择好整以暇地等待帮手。现在,远离困境的他满意地背靠着一棵树,和坐在树下的加里森一起,静静地研究后者手中的地图,连发型都没有搞乱。
都够欠揍的。卡西诺对自己不可救药的长官与同伴们得出了上述观察,走到他经常揍(也经常揍他)的印第安人旁边,蹲下来帮他一起往降落伞上洒泥土和树叶。
酋长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
“怎么了?不愿意我帮?我还不愿意帮呢!”在任务真正开始前,卡西诺就已经被刺激到他的极限:老子受够了!不干了!
“嘘--”在他爆发之前,酋长做了个手势,让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有人靠近了。
只有一个人,脚步声很重。酋长仔细地判断着。这个人并不打算鬼祟地隐藏自己,这是相对值得放心的。但是他们的联络人这样张扬地行动,是不是太容易暴露了?看着加里森谨慎地向来人迎了上去,他握紧了手里的枪,把身子埋得更低,以防有变。
“哦,亲爱的朋友,这个时候可不适合打猎!兔子们都藏到洞里去啦!”来人张开双臂,热情地呼喝着,说话带着浓重的施瓦本*口音,嗓门大得惊人。
他身材相当魁梧,起码有六英尺半,留着络腮胡子,穿着猎人常穿的那种粗皮裤,一双特大码的靴子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
没错,的确是约定好的暗号。“但我听说野鸡在换羽毛,好抓得很呐。”加里森报出自己的那句,伸出右手,却冷不丁整个人被对方一把抱住,肥厚的巴掌重重地拍在他后背上。
酋长脸色大变,“噌”地从灌木里站了起来。他听不懂德语,也没嗅到什么敌意,所以这突然的袭击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印第安人的枪筒。是戏子。对方草木皆兵的反应让他觉得挺有趣,不过他自己其实也是时刻关注着接头的双方。在加里森从那个熊抱中脱身出来后回头招呼他们时,立刻带着其他三个人走上前去。
“戏子,酋长,卡西诺,高尼夫。这是约瑟夫。”
“哦,哈,欢迎欢迎!”四个人一人挨了一抱。刚才加里森被“偷袭”的时候卡西诺和高尼夫还在幸灾乐祸,但是现在他俩笑不出来了。尤其是高尼夫,在大汉怀里他觉得自己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要被挤出去了,拼命张着嘴,大口呼吸,像被卡在网里拖到岸上的鱼。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中尉翘着嘴角在一边插着腰,笑盈盈地看他们出洋相了。
唯一对这热情的礼节反应的得体些的是戏子,大概因为这正好与他家乡的习惯相投,同时他的身高也让他不至于毫无还手之机,甚至还有余力同样重地在对方背上也猛拍了几下,逗得高大的施瓦本人声如洪钟地笑起来,两人抱得更加难舍难分,如同多年未见的好友。
瞧,我这可给你报仇了。意大利人在那个漫长的拥抱中忙里偷闲,用眼角得意地瞟了眼他们的长官,换来一个“别胡闹了快离开这儿”的瞪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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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瓦本:今德国巴登-符腾堡州附近,也就是黑森林一带地区的统称,在二战时期出了不少反对纳粹乃至暗杀希特勒的牛人,比如EA Bolz, R Frank, 以及领导他们在1944年7月20日刺杀希特勒的Stauffenberg。后者全名是Claus von Stauffenberg克勞斯·馮·史陶芬柏格,出生于施瓦本的贵族世家,在北非战场上失去一只眼睛一只手(头儿是不是你干的?唉。。。何苦。。。),因刺杀行动失败被捕枪决。现在德国正在上映的汤姆克鲁斯主演的片子Operation Walkuere,就是讲那个的。总之,某y觉得,施瓦本就好比当年中国的陕甘宁革命区,或者东北内蒙新疆,反正民风彪悍,不服王化。所以情节里设定从这里出了德国地下党,帮盟军,虽然离谱,也并非毫无可能。
-2-
这个时节的森林,焕发着勃勃生机。各种鸟兽在树冠的乐园尽情嬉戏,人类世界的战争和它们毫无干系。高尼夫一时顽皮,朝一只松鼠丢了颗石子,但被机警的小动物轻松地避开了,它蹦到更高一层的枝头,黑溜溜的小眼睛鄙视地看着下面六只用两条腿走路的怪物,和身子一样大的毛茸茸的棕灰色尾巴上下摇着,仿佛在嘲笑无能的攻击者。
“真没用!让印第安人来。”卡西诺加入了嘲笑的行列。他仍然还记着刚才的一箭之仇。
在酋长做出反应之前,小贼拉住了他:“别!我就是逗逗它,闹着玩的。”要是真让小酋来,肯定会把小家伙打伤的。
酋长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却没有抛出东西,而是凑到嘴边,缓缓地吹出了某种轻柔的唿哨。对于树上的小家伙来说仿佛是赛壬的歌声,它听得陶醉了,竟在一棵棵树顶上跳跃着,跟着他们一路前行。“没打算那么干。”冷漠的青年眼中,是温暖的笑容。
“就要到了。”他们的接应人说。在他的带领下,他们在密林中的穿梭终于告一段落,然而眼前出现的不是隐蔽的庇护所,猎人的小木屋,而是一个华丽的庄园,虽然园林缺乏养护,但气派的巴洛克建筑明显宣告,这里不是他们想象的地方。“我们这是去哪儿?”加里森停下脚步沉声问,他的部下们默契地用四支枪指住约瑟夫。梢头的松鼠受了惊吓,一溜烟地跑掉了。
该死!这是个圈套。卡西诺狂怒地想扑上去:别看你刚才和我们称兄道弟的,我早就该知道德国鬼子靠不住,要是我们有事你也甭想活命!
弗莱堡周围,地点不详,17世纪的建筑,19世纪翻修……戏子观察着周围,努力地回忆他是否曾经在哪些家谱表中读到过什么只言片语。领路者之前游刃有余的指点,他有种感觉,他大概就是庄园的主人,如同老谋深算的蜘蛛,对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胸有成竹。
也许可以用这个人当人质。加里森飞快地动着脑筋,和卡西诺的算盘不谋而合。然而看到对方镇定自若的样子,他微微有些不安:也许这个人的后援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死?他们手中,没有别的筹码。
“别,别紧张,这不是忽悠你们。俗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个子不以为然地笑了,他英语说得也很流利。“我们家打从法兰克帝国起就在这儿住了,就是普鲁士皇帝,也不敢来找我们麻烦,更不要说纳粹的那些苍蝇蚊子了。”加里森觉得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难道说……您……”戏子突然对对方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测,一向镇定如他不由得也吃了一惊。这姓氏的后人也会沦落到当游击队?
“什么‘您’来‘阁下’去的,都说了我叫约瑟夫。”不修边幅的中年贵族用肘顶了顶戏子,一副“咱俩谁跟谁”的架势。“你们要想举着枪我也没意见,最好等一会儿进去吃饭的时候也别放下,我坐着你们站着,我啃肘子你们看着!”
“这是你家?”加里森很意外,他本以为,来接应的德国地下党,大概是心怀慈悲的神父或者是为战争所迫,走投无路的穷人。
“我是德国人,我爱这里。但我不是纳粹。”男人挺起胸膛,自豪地说。
保险起见,加里森没有叫他的敢死队放下枪,直到跟着他们怡然自得的俘虏进了家门,看到一对焦急的老夫妇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哦,少爷您可回来了,刚才我们可吓坏了,要是出了什么事被纳粹抓去就糟--他们是什么人?该不会--” “是朋友。放心吧。”被叫做“少爷”的人安抚着他们。他至少也有四五十岁了,然而在他们看来,大概永远是孩子。
加里森他们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枪。管家夫妇殷勤地端来了食物和水,宾主尽释前嫌,酒足饭饱后,开始研究正事。
“你们是伐木工人。这里有你们的身份证明。凭它不用担心在这林子里任何地方遇到巡逻兵--除了这里。”地图上他指的那一点,正是加里森需要调查的山谷中心。
“那儿进不去,我们难道天天去树林野餐?”卡西诺丧气地说,没想到这话让高尼夫反着听进去了:“这倒是个好主意。”小个子雀跃地说,被加里森和卡西诺同时瞪得不敢说话了。
“没有通行证是进不去的。”他们的主人为难地摇着头。
“没有进去的小道之类的?”加里森确认地问了一句,却发现对方突然僵住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男人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山洞从哈布斯堡王朝*起,就被我们家族当作屯粮驻兵的地方。有传言说三十年战争中,曾经庇护过蒂利伯爵手下的将士……”“所以有密道?”加里森打断了他的吞吞吐吐--这和中年贵族壮硕的外形很不相称--直截了当地问。
“但我不确定现在它还能不能走通,毕竟上次动用大概是两世纪前了。跟我来,书房有地图。”他站起来,西斜的夕阳投射出犹如巨人一般的黑影,几乎把跟随在他身后的加里森和酋长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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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布斯堡王朝,三十年战争,蒂利伯爵:后者是1618-1648年的战争中神圣罗马帝国,即德意志天主教一方的主帅,和新教的势力对掐(得,本来说要考据的这么一来又不学术了)。战争的结局就是德意志四分五裂,因为包括丹麦瑞典法国西班牙都跑到他家地盘上群殴,倒霉的就是东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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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怎么回事?神神经经的?”吃饱了的高尼夫用叉子拨着土豆,在上面戳了密密麻麻的窟窿。想想觉得可惜,又把千疮百孔的土豆块给塞嘴里了。
“我还是觉得他不可靠,有事瞒着咱们。”卡西诺把脚翘在餐桌上,鞋底的砂土抖在了精致的木纹上。
“那咱们现在就会饿着肚子在德国人的牢里,而不是酒足饭饱然后悠闲地评论他的可靠性。”戏子提醒他俩。但他自己也同意,那个看起来豪爽的大个子的确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
与此同时,在主人古朴的书房里,加里森和酋长欣赏地看着丰富的藏书。“我至少不完全是个乡下土包子。”主人笑着说,把毛茸茸的大手伸到桌子下面按了一下什么机关,“咔嗒”一声,写字台的一条腿上有个小暗格被弹开,里面是一个已经被岁月染成黄褐色的纸卷。
他脸上褪去了笑容,有些颤抖地抓住它,没有立刻展开,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仿佛从来不曾见过它。直到加里森咳嗽了一声,他才猛然醒悟过来,将纸卷展开,招呼两人凑近窗户,一起检视。
与其说这是份地图,不如说是手稿。羊皮纸上没有任何线条,反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甚至无法分辨出所有字母。即使是加里森,也不得不放弃了解读这古籍的尝试:“我想您得给我们念一下了。”他无奈地笑着说。
约瑟夫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口袋里的眼镜戴上。如果是别的情况下,他这个样子大概会让人联想到马戏团假装读书的笨狗熊,然而随着他庄重地开始用低沉的声音一句句地解读,空气中充满的不是滑稽的气氛,而更像是昔日横枪策马的英雄们从遥远的时空中传递来的讯息:
“太阳在眼前升起,骑士踏上征程。穿过湍急的河流,迎风而上……”
“一首诗?”酋长有些吃惊,他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诵读者,觉得自己受到了捉弄。
“不,这是暗语,‘太阳在眼前升起’是指朝东,对不对?”加里森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奥妙,向主人确认道。
“我没有走过这条路,所以不知道对错。”对方垂下眼,带着歉意说。“不,我想您已经帮了大忙了。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们一份完整的翻译?”加里森问。“当然,你们先去楼下等等,我这就把它译出来。”
他们到楼下时,正看见卡西诺冲着老管家吆喝:“要是他们在楼上有什么长短,我就把你还有这老太婆都塞烟囱里!”
加里森急忙道歉,不过老两口倒是没放在心上。“他可真像我们少爷小时候。”老妇人一边笑着,一边在高尼夫的帮助下,把他们的餐具收拾起来。小贼积极的样子,让卡西诺嘲笑他是想好好表现争取把战后的六个月刑期免了:“不过你得先活到那时候,伙计。”保险柜大盗摇着头补了一句。
“才不是!我不知道……她让我想起我妈妈了。”高尼夫的眼圈渐渐有些红,委屈地撅着嘴,像只小兔子。
加里森一边抚慰着他,一边向戏子简要说了刚才的经过,说到主人看着纸卷发愣的时候,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心中浮起不明的忧虑。
“可他确实不该是他们的人。想要抓我们,完全没必要拿什么假羊皮卷来骗我们上钩。”加里森征求意见地看向戏子,后者无奈地点头:“等他翻译完了我好好校对一下吧--坦白说,我以前卖过寻宝图,要是假的应该能看出来。”他向自己的长官挤了挤眼。
听到这话,加里森不觉轻轻翘起了嘴角--不用说,那些藏宝图肯定是骗子自己造的,让利欲熏心的人重金买到虚无的宝藏,的确像是他的风格。
他们说话的功夫,约瑟夫已经把诗文译成了英语,大概多半页的样子,不是很长。戏子很有兴趣地讨要那年代悠久的初稿来欣赏了一番。“真了不起,”他评价说:“拉丁语的语法我总要在脑子里转几下,先翻译成意大利语,再翻译成英语。”
约瑟夫得意地笑了:“这可是当年我家庭教师严令禁止的,有时候慢了半拍,他就揍我屁股。当然,后来我可以揍回去的时候,他就不怎么管我了。”他挽起袖子,握起铁锤一样的拳头,咧嘴笑了笑,扯得他的胡子都抖了起来。可以想象,当年他家庭教师的工作压力一定不小。
戏子也不觉莞尔:“哦,说到我的家庭教师……我成功地在他和厨娘的女儿之间牵上红线之后,他就放任我自由了。”两个上等人交流起了当年各种捉弄家庭教师的方法,开心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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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你们同学会开够了没?”加里森埋头在解读那份英文的手稿,于是卡西诺认为自己有义务代理中尉约束部下,不过如同往常一样,没人在乎他的抱怨。他愤怒地扬了扬手,从口袋摸出一副牌,招呼酋长:“来不?”
“说到这里,中尉你当年是怎么学的?你的德语也不错。有单独授课的特训?”约瑟夫赞赏地问。
加里森耸耸肩:“哪儿有什么单独授课?当时只来得及在情报部听了几堂大课。”其实并没太大作用,多数还是他夜里挑灯自学的。
“你可不知道,我们的头儿是个天才!”高尼夫自豪地宣布,口气仿佛在说“我是个天才”。
“当然了,”卡西诺的夸奖就带着些怪味儿了:“又聪明又用功,他们全班都这样。谁让人家是精英嘛!”
加里森仿佛被这话闪了一下子。这让卡西诺出乎意料,以前更刻薄的话都没让他跳脚,怎么现在才讽刺一下就这样了。
“其实和哪里都一样,我们一起学的,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年轻的军人点上了一支烟。
“--只是那些学的不好的,现在都不在了。”他低下头,也许是继续研究暗号,也许是沉浸在昔日的回忆里,让缓缓吐出的烟雾把自己埋起。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我操!卡西诺真想来来回回抽自己几个嘴巴。
“头儿,那首诗研究的怎么样了?”戏子适时地打破了沉默。
加里森点点头:“基本上还好懂。有方向,有地标。不过有些隐喻比较麻烦,像什么‘将狮子的牙齿踩在脚下’之类的。但是我觉得等走到那里,应该会找到和它们指代的东西,或许是外形相似的地貌。”
“有道理。”戏子由衷地赞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收拾行装上路了,考虑到不知道这条小道要走多久,加里森拜托主人准备了一天份的口粮背在身上。不过后来在路上看到的丰富食粮证明他的担忧是多余的--灌木上的浆果沉甸甸地缀在枝头,肥肥的鹌鹑在窝里孵蛋,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这时候的黑森林如同好客的主人,丝毫不会吝惜它的馈赠。
按照诗句说的,他们朝东走到河边,过河拐朝上风处走,脚下的坡度渐渐有些陡起来,他们其实在上山。加里森交待戏子拿着诗领路,酋长警戒,其他两个人也帮助留意周围,他自己的视线则一直没离开军用地图,他一边走,一边把路线在图上做处记号,来随时掌握行进的位置。渐渐地,他的眉头有些皱起:那个有问题的山洞是在北面,而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那座山的南面偏西的位置,直线距离已经偏离了近四英里。
“你确定是这么走?”加里森叫住了走在前面的高个子。
你还信不过我?戏子转过身,一副自尊心受到很大伤害的样子:“当然,现在走的大多还都是绝对有把握的句子。除了刚才一句‘劈开恶魔的额头’,你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那你怎么解释那句?”加里森本来想问怎么没和自己商量,话都到嘴边了,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如果能给个好理由,那就给个面子,由他自作主张一次。
“其实已经过去一段了,后面几句都对得上,继续走过来的。不过也许现在应该还能看到。”戏子让大家回头,向下看:“怎么样?像不像是恶魔的犄角?”
山腰的树林中,隐约还能看见对称的两块尖角大石,加里森有印象之前是从两者中间穿过,劈开恶魔的额头,这样想的确很合理。“好,如果下一个可以对得上,那说明没走错。”
“万一这他妈的破诗就是为了把我们骗得在这该死的林子里头迷路呢!”卡西诺不像高尼夫,把这当做难得的野餐郊游,时而逗逗鸟,时而摘摘花,也没法像酋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无旁骛。走了这半天的路,让他已经无聊得要死了。
“如果那样我们至少可以原路走回去。”加里森扬了扬手里的地图。“戏子,下一句。”
戏子没回答他。
加里森不耐烦地又说了一遍,朝他看去,却发现上等人站在原地,有些窘地看着手里的诗,高高的颧骨下有些赧红。“是那句狮子牙齿的。”他摊开手,示意加里森环视四周。虽然密林参差不齐,但地势其实是相当平坦,根本没有任何陡峭排列如狮子的牙齿那样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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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我就说这东西是瞎说八道!”卡西诺现在可是扬眉吐气了。我说的都是对的,可你们就是不听!这下出岔子了吧?
“会不会是你刚才哪儿理解错了?”高尼夫建议,他其实不介意走回头路,在这里多遛达遛达。刚才准备干粮的时候,慈祥的老妇人悄悄给他背囊里又多塞了可以顶一天份口粮的饼干,所以现在他正是所谓的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他甚至还私下递给酋长一块:“别慌阿,小酋,没问题的。”
其实酋长根本不慌,他判断周围没有任何人为的危险,而在树林里迷路对于他来说等于是个笑话。他坚定地相信头儿有办法破译出密码,领大家继续前进。
“头儿,也许不是指地貌。蒲公英,名字的意思就是狮子的牙齿。”戏子沉思着说,可是他自己也觉得不妥:若干世纪过去了,写诗的人怎么可能知道那地上几株蒲公英是否仍然在原处呢?难道不能用更加高大的榆树冷杉之类的?
“再走走看!”加里森最后拍板,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把卡西诺准备好的抗议堵了回去。
高尼夫头一个爬到了坡顶:“头儿,快看!”他兴奋地大叫着。
其他人跟着爬上去,齐齐吃了一惊。放眼看下去,山脊另一侧绽放的蒲公英如同金黄的地毯,漫山遍野,绵延不绝。有些花朵已经凋谢,代之以白花花的绒球,微风吹起,小小的降落伞纷纷升起,有些被送到远方,更多的则无意远行,飘落在它们家族的世袭领地,扎根发芽。
难怪约瑟夫的先祖们用这个当做地标,根本不担心它们百年后是否仍然健在。这小小植物顽强的生命力,也许远胜过更加强大的人类,千百年后当人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自食恶果时,它们大概仍然在一代代地繁衍生息。任凭暴雨狂风,山洪野火,只要春天到来,它们便又可以骄傲地昂首,享受日复一日和煦的阳光,雨水与清风。
“好吧,算你说对了。”卡西诺讪讪地向戏子认输,后者却痛心疾首地叹气:“早知道应该骗你下一注的。”
差不多到了正午的时候,他们偏离目的地仍然有两三英里,而且中间隔着相当高的一个山头。脚下的路愈发崎岖难行,加里森暗中有些担心,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领头的戏子加快了步伐:“前面右拐,然后就是最后一句了,‘入得此门,汝即放弃一切烦恼。’”他乐观地宣告着胜利,随即皱起了眉头:“不过这句诗听起来不怎么吉利,倒像是天堂之门。”
加里森跟过去,几乎和前者同时发现了一个斜在岩壁上的的入口,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人工开凿的,但显然被先人们谨慎地利用起来了--洞口上拦着一道铁栅,栏杆上布满了锈迹,从外面看进去,黑洞洞的,什么都分辨不出来。一把奇形怪状的大锁挂在上面,也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加里森看了一眼卡西诺,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行了行了,知道了,又是我的活儿!不知道猴年马月的破锁也归我!”
戏子蹲了下来,想歇歇脚,却突然发现了地上的什么,把一撮土捻起来,放在手心,站了起来。“昨天他是不是说,这条密道已经两世纪没有人用了?”他严肃地问。
“是,他是这么说的。”加里森抬起头,对方的语气让他有不妙的预感:“怎么了?”
“我以为两世纪前的人们有比我们更加健康的生活习惯。”戏子摊平手掌,举到加里森的眼前,上面是一枚脏兮兮快烂掉的烟头,他刚从铁栅门旁边的石缝里捡到的,烟嘴的边沿印着“吉利牌香烟”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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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大个儿他们来过?他们肯定知道路。”高尼夫推测。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如果有什么发现,那么伦敦早就该知道了。另外,他只抽那种特刺激的板烟丝,不是这种卷烟。”戏子反驳着,仔细地看着烟头,甚至凑到鼻子下嗅了嗅,然后放弃了:“虽然没有两百年,但也有个把月了,什么线索都没有。”
卡西诺早就停下了手里的活:“怎么着?还进去不?”
他们的长官想了想,然后说:“现在,得和约瑟夫好好谈谈。戏子,你和卡西诺,酋长一起原路返回。”
“谈什么?说不定现在鬼子正在他家等我们一起喝茶呢!”卡西诺急了。你们信他还是信我!
“不要声张,从侧面靠近他的别墅。确定没问题了,就直接进去。一旦有问题,就分散逃走,到我告诉过你们的地方会合。”加里森干脆地指示。
“那你俩自己进去?”戏子眯起眼睛,似有似无地朝洞里多看了两眼,轻笑着摇了摇头:“很抱歉,但你知道我不会服从这个命令的。”他不想让对方以为自己在唱反调,但口气中的坚决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没有什么陷阱,那么两个人进去显然就足够了,比五个人进去更安全更有效率;而如果有陷阱,那么损失也会小些。”加里森的解释似乎让意大利人心悦诚服:“有道理,不如,我和酋长一起去,效率肯定比这小子更高。”戏子嘿嘿笑着,恶意地拍了拍高尼夫的腮帮子,后者正塞了一嘴的饼干,被他拍得闷闷作响,支支吾吾地咽不下去,只好瞪了高个子一眼,哼哼唧唧地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
加里森很难判断那边更安全些,否则他会把所有人都派过去。但他的设想是集中优势兵力,痛击敌人的软肋:约瑟夫想必不会料到他们去而复返,所以让战斗力比较强的这三个人去,可以在最快时间内控制局面,再来接应自己。他和高尼夫只要见机行事,稳妥低调些就好。
加里森的主意一拿定,无论是戏子花言巧语的反对,卡西诺口无遮拦的骂街,还是酋长千篇一律的执拗,都没法让他们的长官收回成命。他草草画了个地图,交给戏子,不放心地又嘱咐了几遍要领:一旦有问题,寡不敌众,不要回来找他们,直接去赶飞机。然后几乎是不耐烦地扯着高尼夫进了洞,把又要开始婆婆妈妈念叨的三个人晾在了外面。
戏子在洞口愣了几秒,无奈地担负起了指挥的角色,好说歹说把其他两个人劝得和他一道走。三个人怀着心事,一路上没说什么话。
回去的时候有了地图,速度快了很多。到庄园的时间确实可以赶上下午茶的样子。他们没有像来时那样走桥,而是涉过护园河,隐蔽地在河边观察了一阵子。到处都静悄悄的,没有扬起的尘土,也没有车胎印,酋长做了个“一切正常”的手势。
几人正要接近房子,却发现头发花白的管家正从侧翼的小屋走来,抱了一小捆柴火,大概是要点火做饭。
怎么办?酋长用眼神询问。
戏子做了个“制服他”的手势。
柴火哗啦啦撒了一地。被猝不及防地扭住手臂,老人试图叫出来,却被卡西诺捂住了嘴。他惊恐地用目光扫视三个凶神恶煞的暴徒,余光担忧地瞥向别墅里。少爷,老伴你们快跑这些人不是好人啊!
“别害怕。”戏子用德语轻声说,压低了的男高音似乎有种舒缓安抚的效果,让他的俘虏不再拼命挣扎。“我们只是想问你那条密道的事情。都有谁知道它?会不会被别人利用?”
卡西诺放开了手,管家紧张地摇了摇头:“没,没有的事,连我们都不知道,只有少爷家里的人知道。一代代都是这样的,老爷传给少爷,少爷传给小少爷……”他突然住了嘴。
“小少爷?”戏子抓住了最后一个词。“爵爷有个儿子?”他追问。
对方却怎么也不开口了,只是抿住嘴摇着头,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纸。
“卡尔。”浑厚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是约瑟夫:“我来和他们说,你把柴火收拾了。”汉子一手扶着门,脸上透着疲惫。戏子仔细地看着他的神色,点了点头,跟了上去,假装没察觉卡西诺在身后拼命扯自己的衣角:骗子你脑子进水了?别进去,进去就出不来啦!
-7-
“我说头儿,这儿可有日子没人用过了,一股霉味儿。”高尼夫跌跌撞撞地跟着加里森在低矮狭窄的石洞里走着。手电筒的微光只能照见眼前一两米的范围,所以他基本是靠加里森的脚步而不是自己的视力来判别道路。洞里湿气很重,而且比外面明显要冷很多,他冻得打了个喷嚏,忍不住又向前凑了凑,几乎是像树熊一样贴在加里森的后背上,亦步亦趋,反而更好走路。
中尉起先没太在意,后来察觉到小贼满手都是香喷喷的奶油饼干渣的时候,已经晚了。算了,反正得换身衣服。他暗自想。
在曲折的地道走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加里森渐渐嗅到苔藓与霉菌之外的味道。他放慢了脚步,旋弱了手电筒的光亮,更加谨慎地前行。目前还没什么危险,但这种情况下怎样小心都不过分。
终于,他的手电照到了一堵墙--或者说,一块大如墙壁的石头,堵在地道的尽头。没有其他岔路。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去,正想试探地推推,却发现,自己可以听到墙壁另一头的人声。
“二十九,三十。没错了。”一个声音说。
“我这里也是三十,没错。”另一个声音说。
“还有么?”前面那个问。
“没了,就这些了。走吧,我来锁门。”两个人似乎把一扇沉重的门关了起来。然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加里森仔细地又听了一阵子,确定那边没有人之后,开始逐一叩击墙上可能的机关。显然这堵墙上有通道,所以才可以把声音传得那样清楚。他从上敲到下,最后不得不跪在地上,试探着能不能从底下搬起来。让他失望的是,每一处都严丝合缝。长时间在氧气稀薄的环境里待着,让他有些昏昏欲睡,,高尼夫则干脆在一旁打起了盹,还真把这当作是野餐午觉了。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山洞,加里森用袖子抹去鼻尖上不断滴下的汗水,从背上的包里掏出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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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给客人们端上了茶,刚想问候一下他们今天过得怎么样,另外两个朋友怎么没有一起,就被自己的老伴叫到厨房去了。留下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听约瑟夫慢慢地讲起自己的故事。
是的,他有个儿子--约瑟夫说--但是二几年那时候不景气,什么东西都要赔给法国人*,就连老婆也带着儿子跑回法国了。虽然难过,但如果那对孩子更好,他也没什么话说。结果那个不争气的崽子学法国什么不好非学法国游击队!
他的嗓音渐渐变得沙哑,低下头,喝了口茶:“半年前,他回来找我,我想是因为法国沦陷了,还是这里日子比较好过。我啥也没问,几个月来好吃好喝养着他。可他变着法儿打听那个山谷,我什么都不知道,蒙在鼓里,就把那卷破纸给他了,以为他真信那些传说中的黄金之类的。我想等他一无所获,就可以长个教训,好好踏实下来,找个差事做。”
约瑟夫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他其实是替他们做事的!那天晚上他趁我们睡了走的,什么都没带,然后……然后……”他的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不需要他说下去,戏子也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故事。他无言地站起,走到对方身边,把手按在巨人那抖动的肩膀上。“约瑟夫,不用再……”
“然后他们把他给我抬回来了!”激动的施瓦本人猛然抬起头,铜铃一样的眼睛中迸射出熊熊怒火:“那根本认不出是他!他们说,他拿了一个重要的东西,这样纳粹就没法干下去。纳粹抓住了他,却没找到东西,以为他吞下去了……”他握起了拳,手背上的青筋条条暴起:“就破开膛找!”他咆哮道,一拳砸在自己腿上。
短暂的爆发后,他头向后仰,无力地倒在椅子里,如同一艘千疮百孔的巨型战舰,驶过暴风骤雨,终于搁浅在海滩上。
酋长板着脸,什么也没说,把架子上的白兰地给他倒了一杯。“谢谢。”他虚弱地笑了一下,说:“所以,在那之后,我跟他们说,我儿子的活,我来干。”大汉说着,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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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后,作为战败国,德国与同盟国了《凡尔赛条约》,接受了极其严厉的经济与军事制裁,条约的空前苛刻和掠夺本质造成大量财富资源的流失,引发了德国人强烈的复仇与民族主义情绪,同时德国本土的工业体系却并未遭受毁灭打击,为二战种下了祸根。(发散地插一句,除恶务尽,管战败国要钱要地裁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要把民生命脉也攥在手心里,要是把钢厂鲁尔区啥的也给砸了抢了把德国整成鸦片战争后的清政府或者没了萨达姆和石油的伊拉克,那估计二战不会那么快打起来,头儿他们也轻松多了。但如果那样了还能再次崛起的战败国,那一定是不可战胜的oyeah! --没错我就是在炫耀。。。。)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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